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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愛已成往事

作者:丹石發表于:2019-01-16 20:49:12  短篇言情小說關注度:楊柳岸網絡文學為您統計中..

當愛已成往事

(一)

在那個雪后的早晨

你毅然走出我的夢

頭也不回

我夢醒淚冷之后

孤獨的思緒在空曠的雪野飄飛

想去追尋你帶走的

暖暖的吻

我徘徊在無垠的雪地

任憑眼波逝去

哪怕能尋覓到你

一絲心跡

當我把你的誓言定格成一枝猩紅的梅

才發現

踏雪無痕

合華再一次讀到這首詩,早已是淚如雨下。她望望窗外,雖然雪已經停了,但并沒有出現紅妝素裹的美景,更沒有迎來粉妝玉砌的世界。天空仍是一片鉛灰色,陰慘慘的,就像她的心境。此刻,她再怎么樣鼓勵自己,想讓自己變得堅強,讓自己從此不再想他,怎奈就像無法改變這灰色的天地一樣,她無法改變自己的心情。坐在電腦前,讀著自己在他毅然離去后寫給他的這首詩,往事一幕幕如煙似霧……

去年冬日的一個下午,天也是陰沉沉的,給她本來悒郁的心情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離愁。由于丈夫出差好久都沒有回來了,她百無聊奈的在QQ上隨便看看,和幾個陌生的網友隨便說了些同樣無聊的話,在她想下的時候,突然一個叫“翩翩才子”的人請求添加自己,她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加就加吧”,她“接受添加”。一會兒他的QQ打開,在粉紅色的背景上有一個光屁股小男孩在扭動身子跳舞,滑稽而又可愛。她正想發信息過去問他為什么要這樣無聊,還未責問他,他發來了消息:可愛嗎?像不像純純的可愛的小舞者,只是缺少云端,那就讓我化作托起你的彩云吧!呵呵。“云端舞者”正是她的網名啊!她覺得這個人有意思,就和他聊了起來:

翩翩才子:你好,我猜想你一定很漂亮吧,多么富有詩意的網名啊!

云端舞者:是嗎?理由?

翩翩才子:你看,你的頭像多漂亮呀 !

云端舞者:表象是可以迷惑人的哦!

翩翩才子:你在忙些啥 ?我可以和你聊聊嗎?

云端舞者:隨便看看,讀些小說。

翩翩才子:你是專攻古文學的嗎?說話這么精煉 。讀的是什么小說?

云端舞者:言情。

翩翩才子:看來你肯定是漂亮的大姑娘吧。讀言情小說為戀愛做準備啥 ?你是戀愛專家吧,呵呵 。

云端舞者:你沒有戀愛過嗎?

翩翩才子:暫時保密。我出一個問題考考你。先說是開玩笑的哈 ——有位妻子問丈夫:你有多愛我?丈夫說:只有一毛錢那么愛你!妻子聽后,很生氣,罵丈夫是沒心沒肺的東西。“我那么愛你,可你卻不愛我。”丈夫微微一笑,只說了一句話,妻子便破啼為笑了。你知道丈夫是怎么說的嗎?

云端舞者:我不知道。

翩翩才子:你想想:一毛錢是多少分呢?

云端舞者:噢,我知道了,丈夫說:我十分愛你!是這個意思嗎?

翩翩才子:哈哈!你真是冰雪聰慧啊。

云端舞者:謝謝你給我帶來快樂。我下了,以后再聊吧。886!

翩翩才子:很高興認識你,也許我會想你的哦。88!

(二)

你曾說你會天天想我,可現在你在哪里?你還會想我嗎?合華一遍又一遍的默問自己。可她知道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已成為過眼云煙。看看窗外飄落的雨,這雨絲怎會像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愁緒啊?竟好像是那縈繞在她心頭的往事,揮之不去:

丈夫還要半個月才能回來,除了工作,她回到家里就感到寂寞。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常常會感到孤獨,盡管丈夫也常常給她電話,可她仍然覺得寂寞,好像生活中總缺少點什么。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怎么會這樣無聊?她的內心到底缺乏什么?如果有個孩子,也許她會有所寄托。但丈夫說現在還年輕,不忙要孩子……

她無聊的打開QQ,沒想到他也在線,但她沒有給他任何消息,她覺得自己畢竟不是女孩子了,應該謹慎些。

翩翩才子:HI,過得還好嗎?

云端舞者:謝謝,還好。

翩翩才子:心情不愉快嗎?話語還是這么精煉,好像冷冰冰的哦!

云端舞者:我的心都是冷的,話語怎么會暖融融的呢?

翩翩才子:那就讓我來溫暖你的心吧!如果你愿意……

云端舞者:你為什么要這樣說?

翩翩才子:我猜想你是一個有才情的女孩兒呢?我好像……怕你生氣,我還是不說吧。

我已為人之妻,居然還有人說我是女孩?合華在心里覺得他很可笑,又覺得他也許很純情吧。那就讓他稱我為女孩吧。

翩翩才子:還是說說別的吧。有些什么愛好,我們聊聊吧。

云端舞者:聽音樂、上網、讀書……

翩翩才子:是嗎?我也喜歡音樂哦。給你聽一首我的最愛吧,哈哈 !

云端舞者:謝謝!

翩翩才子:接收吧 ,一首古琴曲,我酷愛古琴哈哈。順便給你介紹一下:這首古琴曲,又名《山中思故人》、《空山憶故人》。曲譜載于1937年的《今虞琴刊》,傳自彭慶壽。相傳為東漢蔡邕所作。曲調委婉纏綿,意在思念故人。全曲共六段,以泛音開頭,清新飄逸,使人于空山幽谷的寧靜之中油然而生思念故人之情。后幾段則以緩慢沉穩的節奏,綿綿不絕的琴音抒發了思念故人的情深意切,感人至深。

云端舞者:想不到你在音樂方面還有如此深的造詣。

翩翩才子:傳給你的是廣陵派宗師張子謙老先生用那張著名的明代古琴“驚濤”彈奏的 ,妄言了哈

云端舞者:看來我得拜你為師哈。

翩翩才子:呵呵,哪里啊,我是班門弄斧呢。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云端舞者:想說什么你就說啊,我又不是小女孩。

翩翩才子:呵呵,你認為什么樣的愛情才是至真至純的呢?呵呵,也可以不回答哈。

我只是做了一天課題了想換一下思維方式,不然滿腦子全是圖形。

云端舞者:對于這個問題 ,我不好妄言, 因為這本是一個古老而又復雜的話題。我想象的愛情和你想象的愛情也許是不一樣的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

翩翩才子: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亦曰: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濡以沫相掬以濕不若相忘于江湖……

云端舞者:看來我這個你眼中的專攻古文學的人在你面前也得甘拜下風了。

翩翩才子:哪里,我已經說了,我是班門弄斧哈。再給你聽一首歌吧 !這首《欸乃》是古琴曲之極品 。對了“欸乃”念“奧唉” 形容槳在劃船的聲音 。其歌詞原是中唐詩人柳宗元所作七言詩《漁翁》。該詩寫得意趣高遠,耐人尋味,自中唐至明萬歷間曾有一些與柳宗元有著相同感受的作曲家為它數譜新曲或加工舊曲。因此,傳世的《漁歌調》譜,其實并非全是唐人的創作。

云端舞者:哦 ,愿洗耳恭聽。

翩翩才子:全詩是:漁翁夜傍西巖宿,曉汲清湘燃楚竹。煙銷日出不見人,欸乃一聲山水綠。回看天際下中流,巖上無心云相逐。哈哈,我猜想你應該是學文的吧,我反倒在這里賣弄了哈。

云端舞者:應該是我汗顏啊。對古典音樂沒有這么深的研究。你是學什么專業的,對音樂有如此的造詣?

翩翩才子:土木工程。

云端舞者:學土木工程的居然有這樣的藝術修養,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哦。看來什么都瞞不過你啊,我的確是學中文的。

翩翩才子:我猜也是哈,女孩子感情豐富,大多都愿意學文哦。我喜歡宋詞,你喜歡誰的詞?

云端舞者:得看心情哈 ,我喜歡跟著感覺走 。比如現在就喜歡“知音少,弦斷有誰聽。”這類的句子。  其實我在乎的是言為心聲,比較喜歡凄美一點的,至于是誰的作品都不重要。

翩翩才子:我倒比較喜歡具有壯美風格的詞作。

云端舞者:凄美也是一種美啊,而且凄美的作品更具有震撼力。 就好比悲劇和喜劇相比,悲劇會將更有意義的東西展示給人看一樣。

翩翩才子:對啊,這也是古希臘悲劇之所以比其喜劇更具生命力和影響力的原因吧,哈哈。

云端舞者:的確如此。但是,人們喜歡欣賞凄美的東西,可沒有誰愿意做凄美故事的主角。

翩翩才子:哈哈,不完美才是美學上的完美吧 。因為過于完美 ,亦成缺陷,呵呵 !

云端舞者:由此可見,即使有至真至純的愛情,可未必有情人終成眷屬。

翩翩才子: 不過,我不這么想哈。只要執著追求,真心付出,終會花好月圓。

云端舞者:衷心的祝福你和你的所愛的人花好月圓。

翩翩才子:我所愛的人?我光棍一個,哪有所愛的人,呵呵。你就不可憐我嗎?哈哈!

云端舞者:我可憐你什么啊?尋找你至真至純的愛情吧。那樣就不可憐了啊。我下了,晚安!88。

合華下線后在床上輾轉反側:以為他是個涉世未深的小男孩,沒想到他的學識修養都有過人之處。但他怎么會還是單身呢?這些與我又有什么關系呢?她一邊嘲笑自己,一邊在想象他的模樣,他的氣質。

(三)

雨仍然淅淅瀝瀝的,像傷心人兒的淚水。看到樓前小院里花木凋零后留下的殘枝敗葉,合華的內心也一片荒蕪。冰涼的淚水順著面頰滑落,她閉上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如何會落到人去樓空的地步:他離開了這座城市,丈夫也離開了自己。但她一點也不怨恨丈夫,往日她和丈夫在一起的情形似乎歷歷在目:

丈夫出差回來了,她暫時忘卻了網上的他。可過了沒多久,她覺得自己和丈夫的日子太單調,丈夫是一個很老成的人,不善表達自己的感情,不會追趕時髦,更不用說什么前衛了,況且比她大好幾歲。晚上,丈夫喜歡在電視機前看武打片或者足球,而她卻不喜歡看這些,為了各得其所,她就選擇上網。打開QQ他又在上面,她仍然沒給他一點信息,只是掛在上面,就進入了“美文之聲”網站。

翩翩才子:你好,怎么不理睬我了呢?

云端舞者:沒有啊,我上來隨便看看。

翩翩才子:今天心情怎么樣?開心嗎?

云端舞者:還好,但也沒什么可樂的。

翩翩才子:那我給你講個笑話吧。逗你樂一樂,好嗎?

云端舞者:好笑的話你就講吧。

翩翩才子:有一對青年男女朋友同住一個房間,房間里也只有一張床……

云端舞者:不會是在引誘我吧?

翩翩才子:你把我想得太壞了哈。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下啊,繼續聽:睡覺前,女的在床上劃了條線 ,說:誰過線誰是禽獸 。女的一覺醒來,男的果然沒過線,女的狠狠打了男的一耳光,罵道——你知道女的是怎么罵的?

云端舞者:你連禽獸都不如 !

翩翩才子:才女,聰明!佩服佩服。

云端舞者:那個男人就是你吧?

翩翩才子:如果是那樣,我倒希望女孩就是你。開玩笑啦,別生氣啊,嘿嘿……不過,我想告訴你,我有點喜歡你呢!又怕你生氣。

他在QQ里送給她一束火紅的玫瑰。多么鮮艷迷人的心型玫瑰花束。她的心在怦怦的跳,但不知道該怎么說。

云端舞者:你的玫瑰可以隨便送給任何一個和你聊天的女孩吧?

翩翩才子:才不是呢,我只想送給你哈。

云端舞者:男孩在和女孩聊天時都會這么說的。

翩翩才子:不,我是認真的。我覺得我們倆心有靈犀我才會這么說的。我剛博士畢業不久,屬大齡青年了,快三十還單身呢。你看我多可憐啊!

云端舞者:你說這些與我有關系嗎?晚安。

翩翩才子:你要走嗎?是我讓你生氣了嗎?

云端舞者:不是,我想休息了,女孩有充足的睡眠才能養好容顏啊。

翩翩才子:是想“女為悅己者容”吧?呵呵!好吧,我不影響你睡眠。我叫德斌,我們都在同一座城市,看來我們還真有緣分呢。給你我的電話139……。晚安,愿你“芙蓉如面柳如眉”啊,哈哈!(發來一個鮮紅的嘴唇圖形)

合華覺得和他在一起是那么的快樂,他能用親切的問候溫暖自己冷冰冰的話語;他能給自己單凋枯燥的生活注入一些活力,特別是在自己郁悶的時候,他能恰到好處的送上一個笑話,讓自己把憂郁拋之腦后,既而和他一起享受聊天的快樂時光。他對她來說,好像是開心果,那么甜美,那么迷人;又好像是上帝派來陪伴她的天使,也許這是一個浪漫而體貼的男人……她不敢多想,突然間她懷疑自己是一個不貞潔的女人,她似乎產生了負罪感。但她又覺得似乎只要有他,自己就好像真的回到了浪漫而多情的少女時代。

翩翩才子:在想什么?怎么不說話?

云端舞者:我要下了,你慢慢玩吧。

合華覺得自己的心在撲撲的跳,臉也有些發燙,她匆匆關閉QQ。雖然這樣,可她依然還在回味他的話語,依然想重新上線看看他還說了些什么。但理智告訴她:不可以!不要讓自己陷在網絡里。

入夜,她和丈夫睡在一起,可她突然覺得丈夫有些陌生,丈夫怎么會沒有那么幽默和體貼呢?一會她又笑自己傻:怎么可以拿他比丈夫呢?我和他算什么啊?我和他只是網友,她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在以后的日子里,晚上丈夫依然看電視,她依然上網。

她照例上網先打開QQ,掛在線上,然后去自己喜歡的網站,隨便看看。

翩翩才子:我愛上你了,我想見你。

她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幸好丈夫沒有察覺什么,不然,不知道會怎么樣呢?她有些生氣,埋怨他怎么可以……但愛一個人是無罪的啊!她又這樣替他開脫,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究竟是該喜歡這句話,還是該為這句話生氣呢。

云端舞者:你誤會了,我雖然比你小些,但我已經為人之妻,怎么可以和你……

翩翩才子:你沒有告訴我你已為人之妻啊,我好心痛,你怎么可以這樣……

云端舞者:我無心傷害你,但我想告訴你,事實就是如此——我已為人之妻。

翩翩才子:?……!

他下線了。他生氣了嗎?他會覺得我是騙子吧?合華一會不斷的自責,一會又為自己開脫:這樣也好,他不理睬我,我們就再也沒有瓜葛了。她這時雖然還有些悵然若失,但很快又覺得這樣也許對大家都好,自己也有些如釋重負。

(四)

要是他不再來喚起她的記憶,她也不會有今日的處境,也不會有今日的那么多遺憾和痛苦,為什么我要繼續和他說話?為什么我要讓他進入我的生活?她一邊收拾自己的行禮,一邊責問自己。她就要離開這座城市,開始去異鄉漂泊,她準備把這里的一切都留給丈夫,只把自己帶走。可自己和網上戀人曾留下的那些令人心醉又心碎的記憶,又怎能隨他的消失而消失呢……

雖然德斌說愛她,但合華因為自己已為人之妻,就以沉默的方式拒絕了他。日子在平靜中過去,怎奈合華的心并不能像日子一樣的平靜,她悵然若失,好像覺得一切都是灰色的,灰色的人,灰色的心。她極力想抹去他的影子,極力不去想他和他給自己留下的快樂,但莫名的思緒偏偏纏繞著她的心,讓她差點透不過氣來,她莫名其妙的煩躁,無緣無故的對丈夫發脾氣。

好幾天故意不去上網了,合華打開網絡有種怯生生的感覺,大概就像 “近鄉情更怯” 那種感覺吧。她不知道自己擔心什么,但又覺得網絡像磁石一樣的吸引著她,那里有一種無形的東西在牽動她的心。她似乎著了魔,總感覺他在向自己微笑,好像他手捧玫瑰在向自己走來,她終于忍不住打開了QQ:

翩翩才子:

一切迷戀都憑借著幻覺

一切語言都包含著緘默

一切擁有都附夾著失落

在失落中遺憾

在遺憾中失落

不管如何

都要笑對生活

送給你一首詩,我相信我的執著會融化你心靈的堅冰,因為我對你的愛是不需要理由的。

這是他的留言。看到留言,她的眼眶濕潤了,她對情操的堅守,她為人之婦的矜持,像冰山被陽光普照一樣的慢慢消融了;她對丈夫忠貞的防線,像被強烈的沖擊波震撼過一樣漸漸坍塌了。但理智再次提醒她:自己已為人之妻!因此她沒有給他回任何的消息就下線了。

在忐忑不安中,合華度過了幾個表面平靜而內心卻暗流涌動的日子,她決定再去看看他有沒有新的留言,打開QQ,她看到在藍色背景上,有丘比特的神箭正射向一顆紅心。在紅心的旁邊配有文字:

翩翩才子:我愛你!我決不放棄對你的追求。我要見你,明晚7點在“溫馨咖啡屋”。沒見到你來,我是不會離開那里的。

他們約定在“溫馨咖啡屋”相見。聽到舒緩柔美的樂曲,看到咖啡屋別致的設計,德斌想這一定是一個浪漫的約會。他品了一口咖啡,苦中有甜,他在想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將會是怎么樣的一個人。一會兒她出現了。

“讓你久等了吧”她臉上泛起了紅暈。

“沒什么,以后你也請我到這里坐坐就當是補償我吧”他望著她,微微的笑了笑。

“你覺得咖啡的味道怎么樣?”他輕輕的呷了一口。

“或許就像愛情的滋味吧。”她回答得很巧妙。

咖啡屋的燈光幽暗而多彩,他們相對而坐,一邊飲用咖啡一邊談人生談理想,他們的話語充滿了對未來美好的期待和憧憬。在不知不覺中,夜已經很深了,他們走出咖啡屋,漫步在午夜的街頭,夜風涼涼的,他們手牽著手。

“你冷嗎?”他溫情脈脈的問。

“有點”她言不由衷的望著他,雖然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可她仍希望能得到他的溫暖。

“我抱抱你吧”他慢慢的摟過她,深情的把她擁在自己的懷里。此刻合華感到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兒。

他準備邀請她到自己的住所坐一坐,可是她怕自己一時沖動,會發生什么意想之中但又怕意外發生的事情,她婉言謝絕了。在難舍難分中,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這撩人的夜色里。

(五)

相聚的時刻為何那般短暫?為什么悲歡離合的故事也會在我們之間上演?合華想不明白。她打開電腦,準備發給他最后一封電子郵件。可當她手指觸到鍵盤的一剎那,她的心在猛烈的抽搐,她知道他們之間會永遠的勞燕分飛了。她想最后一次懷念自己曾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溫馨浪漫的日子:

自咖啡屋分手后過了兩天,他們又在網上相遇了。

翩翩才子:過幾天我要去云南旅游,你肯不肯賞光,我邀請你一同前往。

云端舞者:你真的想邀請我嗎?

翩翩才子:旅游如果有你陪伴,我會覺得陽光更燦爛,山水更明麗,當然你在我眼中更是一道迷人的風景。

云端舞者: 你說的是真心話嗎?我倒是比較喜歡旅游的。恰好我最近也比較空閑。但我們只結伴旅游,一切實行AA制。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好像賣給你了一樣。

翩翩才子:好吧,讓我們準備好了行囊,就出發去親近自然,去投入山水的懷抱吧

……

伴著美妙的春光,他們相約來到云南,一路上,山含情,水含笑。

到了麗江古鎮,走在狹窄的巷子里,踏在光滑的石板路上,聽到路邊房檐下小河里潺潺的水聲,看到兩邊古色古香的民居,他們的心都醉了。到了夜晚,他們來到古鎮的中心地帶,各家的房檐下要么吊一盞古式的風燈,要么掛一串紅紅的燈籠,把到處打扮得燈火闌珊,意象萬千。看到古式的風燈烘托出的一片撩人的夜色,他們好像來到了一個幽靜偏遠的世界,那么安詳、靜謐。燈籠的紅光照在潺潺的流水上,紅波涌動,撲朔迷離,他們手拉著手,徜徉在這往事已塵封的茶馬古道上,看著三三兩兩的游人,領略到“小橋流水人家”的真諦,他們好像找到了心靈的家園,也找到了盼望已久的二人世界……

合華從電腦桌前站起來,看看更加昏暗的天色,她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什么他們的戀情這么快就結束了,而且是她自己毅然斬斷了他們的情思……

她,想讓歲月沖淡這一切,尋找新的生活,她覺得還有那么多的東西值得她去愛,值得她去付出,她在屋子里走了走,沖了一杯咖啡給自己,可當她嘗到略帶苦味的咖啡,她的眼淚又來了。盡管她狠心的結束了他們之間的一切,但她怎么能一下子把他曾帶給自己的美妙的一切從心里徹底的抹去呢?聞著咖啡的馨香,她的思緒就像咖啡杯中裊裊升騰的輕煙一樣飄散開來……

她至今還懷念在麗江的那些日子。他們走在酒吧一條街上,她靠在他的肩頭上,他輕輕的摟著她的腰,就這樣漫步在街頭。街道旁人家的房檐下,仍是一條溪水潺潺的小河道,河道兩邊是整齊的石岸。在這燈火闌珊的夜里,他們沐浴著清涼的晚風,婆娑的柳枝不時拂過他們的面龐,他們覺得真正擺脫了城市的喧囂,他們陶醉在這夜色里。

“你看這水多么清澈啊 ,我真羨慕這些自由的魚兒”她喃喃的說。

“我愿意是這清澈的溪水,你想做我懷里的小魚兒嗎?”他溫情脈脈的問。

“我現在不就是你懷里的小魚兒嗎?”她仰頭嬌嗔的反問,并望著他的臉。他用力的摟抱了她一下,輕輕的吻著她的額角。

他們走在石板路上,各家房檐下紅紅的燈籠映在他們的身上、臉上,使她顯得更加嫵媚動人。她此刻覺得自己真的像小魚兒般的游弋于清清的溪流里。

在深夜他們回到了酒店。

“今晚,你就做我懷里的小魚兒吧?”他仍然輕輕的摟抱著她并笑著試探她。

“誰說我要做你懷里的小魚兒了?”她的臉早已緋紅,她像小鳥依人般把臉貼在他結實寬闊的胸膛上。雙手愛撫著他的胸脯。他輕輕的捧著她的臉,溫柔的吻著她的額頭,她的臉頰,然后慢慢向下移動,他猛的把她摟進自己的懷里,瘋狂的吻起來……

冰涼的淚水流進了她的嘴里,咸咸的。沒想到她把自己真的變成小魚兒般投進他的懷抱之后,他們之間的一切會這么快就結束了。從云南回來后,她寫了一首詩給他,詩稿猶存,情何以堪:

只要愛過

如果我是小魚兒

但愿你是清清的河流

親愛的人啊

我多么希望能在你懷里

自在的游弋

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如果我是一位結著愁怨的姑娘

但愿你是一枝丁香

在我的身旁

默默的開放

和我一起分擔往日的憂愁

我多么想永遠嗅著

你生命的芬芳

無需海枯石爛

只要我們共浴過愛河

更無需地老天荒

只要我們曾在生命的枝頭彼此凝望

我們的魂靈就會相伴到永久

永久

(六)

我們是怎么結束麗江之行的呢?合華覺得自己糊涂了,感覺自己的思維也像這迷離的淚眼,模糊不清。她狠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她終于感到了鉆心的痛:

從麗江回來后,他們在機場分手了。他告訴她,自己要出差了 ,一個月之后才能回來。

她回到自己的家,丈夫熱情的迎上來。

“旅途愉快嗎?”

“還好,就是太累”她紅著臉敷衍了幾句,丈夫以為她旅游累了,就去給她放洗澡水,想讓她舒舒服服的洗一洗,以緩解疲勞。

“洗澡水放好了,洗一洗吧”丈夫又在忙著給她準備衣服。看到丈夫為她做的一切,她突然覺得丈夫那么愛她,以前丈夫也是這么做的,她怎么就沒有感覺到呢?她不敢多看丈夫,就惴惴不安的進入了浴室。她躺在浴盆里,把自己籠罩在升騰的霧氣中。想到在麗江發生的一切,她覺得自己是個罪不可赦的壞女人,她覺得自己對不起丈夫,她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如果讓丈夫知道了,那將會出現怎么樣的局面啊。她用雙手捂住臉,任憑眼淚望外流淌。一會兒她又用水澆在自己的臉上,她怕丈夫進來發現她在流淚。她沉浸在深深的悔恨中。

晚飯后,她先上床睡了。丈夫收拾好家務,進了臥室。

“我們好幾天沒在一起了”,丈夫坐在被窩里,身子靠在床頭上,用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讓我親親你吧!”丈夫俯下身子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她沒有動彈,也沒有作聲。丈夫開始解她的睡衣,想摟著她。

“我累了,對不起!”她推開丈夫的手,轉過身去了。丈夫以為她真的累了,也就給她把被子重新理了理,然后睡下了。她把自己的頭用被子蓋住,其實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她睡在丈夫身邊,突然覺得自己像作了賊似的,她不敢靠近丈夫,她覺得自己把應該屬于丈夫的東西給了別人,她有愧于丈夫;她覺得自己在感情上背叛了丈夫。特別是看到丈夫憨厚樸實的臉,她覺得丈夫在她面前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好似在喚起她的良知。丈夫的每一句關切的話語都在告訴她:我才是愛你的人,難道你不愛我了嗎?想到這里,她的眼淚又來了,但她極力的克制住自己,她不能讓丈夫發現她的異樣。不一會兒,丈夫的鼾聲響起來了,她輕輕的抬頭看了看熟睡的丈夫。漸漸的她感覺丈夫好像變成他了,她覺得要是他能經常陪她在枕邊……這是怎么了?她悄悄的睡下來,用右手的拇指和中指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她不知道現在他在做什么,他會不會讓其他女人也像小魚兒那樣投進他的懷里?她越想越煩惱,又聽到丈夫響亮的鼾聲,她知道今晚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但她為誰不眠?為誰流淚?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日子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著,她失去了往日的活潑,常常在沉默中莫名的煩惱,她漸漸的皮膚干燥,失去了往日的潤澤,而且面容白里泛黃,她憔悴了。丈夫也不知道她怎么會這樣莫名其妙,常常欲問又止。在床上丈夫越是熱情,她越逃避,她老是推說自己身體不好。日子一長,丈夫和她爆發冷戰。家庭失去了往日的溫馨和歡樂,丈夫也不再噓寒問暖,而且常常深夜才帶著滿身酒氣回家。看到丈夫也日漸憔悴,她快崩潰了:她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向丈夫懺悔,一次又一次的責問自己,丈夫究竟哪一點對不起自己。她終于決定把出軌的感情列車重新開回到丈夫身邊,毅然的離開他。經過痛苦的抉擇,她決定回歸家庭,放棄不該有的令她處境尷尬又莫名激動的情愫。她悄悄的起床,輕手輕腳的打開QQ,她要果斷的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她怕他一時不能接受,就寫了一首詩留給他:

無言的結局

也許你只是我生命天空中的一顆流星

無意中劃破了我的無奈與孤寂

也許你又是一枚讓我心醉又心碎的頑石

冒然投進我的心湖

我本已心如止水

是你用愛的雙漿

在我的心海蕩起層層漣漪

親愛的人兒

放棄我吧

我的心在震顫在逃避

我怕你輕輕的一吻

會融化我心靈深處的堅冰

我怕春水泛濫

把你淹沒在我記憶的海洋里

再也無法自拔

無法逃去

(七)

合華從電腦桌前站起來,剛轉過身,無意中在對面墻上的鏡子里看到了自己,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為何我如此的憔悴?還不到三十歲,卻早已像昨日黃花?為什么?為什么?難道我就是柳永筆下的那個執著的人兒?可人家是“衣帶漸寬終不悔”,而我是為誰而憔悴?你不是曾經愿我“芙蓉如面柳如眉”嗎?可我今日卻像凋零的秋葉,哪還有一絲一毫的“靜美”?早知今日,當初我又何必“為人作嫁”?何必為“悅己者容”啊?可在經過了痛苦掙扎后我又怎能輕易忘卻我曾經盛妝的目的:

在從麗江回來不久后的一個周末,合華到美容店放松了自己之后,便早早的回到家,收拾好屋子,做了丈夫最喜歡吃的飯菜,然后給丈夫打電話,讓他早回家吃飯,好久沒這樣體驗過家庭主婦的角色了。經過了大半天的勞動,屋子終于像以前一樣的一塵不染了,她還特意在花瓶里插上了鮮花,屋子一下子溫馨可人了。她頓悟似的找回了往日家的溫暖。她決定把自己的愛還是留給丈夫。

“回來了?”丈夫剛進門,她便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并給她一幅好久難得一見的笑容。

“今天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向我宣布嗎?”丈夫疑惑一會兒,又狡黠的一笑。

丈夫的問話使她一愣,她知道丈夫已經隱約的感覺到了什么。她一邊給丈夫沖泡茶水,一邊自我解嘲:“是的,我變回來了”。她臉上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但她在瞬間掩飾過去了。她要找回往日溫柔賢淑的自己,來回報丈夫這些日子對她的寬容。

“休息一會就吃飯吧”她又忙去了。

她也好幾天都在網上消失了,手機也經常處于關機狀態。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她極力不去想德斌。但她仍然常常魂不守舍,她想把他從腦子里抹去,可是她愈是想及早忘記他,可他的影子愈是清晰的映在她的腦子里面。他的緊緊的擁抱,他的熱烈的親吻,他的一笑一顰都揮之不去。她又處于無法睡眠的狀態,眼睛一閉,他的影子就時而像天使般的浮現,她極力把他想成勾引她的惡魔,她認為是他把自己引上了這條似乎永遠若即若離,永遠揮之不去可又要刻意忘卻的不歸路……她的煩躁分明的讓丈夫感覺到了什么。但她還必須裝出讓丈夫發覺她很自然,很正常的樣子。她再次決意快刀斬亂麻。她又打開QQ,恰好他也在等她:

云端舞者:遠離我吧!我要崩潰了。以后永遠不要再理睬我。

翩翩:你怎么啦?是我哪里錯了嗎?

云端舞者:無所謂對錯,是我迷失了自己。

翩翩:哪你要我怎么樣?

云端舞者:我不能游弋在兩個男人之間,放棄我!

翩翩:你真這么無情和決斷嗎?

云端舞者:你沒有家庭,你可以自由選擇,而我無法選擇。

翩翩:!?

好幾天過去了,他們再也沒有聯系。

她沒日沒夜的加班,但一休息下來,她就莫名的心悸,魂不守舍,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不是他生氣已經病了?他吃好沒有?是不是他也會像自己這樣昏天黑地的工作,用忙碌的瑣事來打發“整日無心整日閑”的日子?她不敢想,她常常發呆,透過窗戶看灰蒙蒙的天空,像她的被煩惱塞滿而又百無聊賴的心情。

她走到電腦旁,打開QQ,但又匆匆關閉。一會又手足無措的打開,他不在線上。但我應該讓他明白我的苦心,讓他明白我為什么要這樣像切斷自己的手指一樣斷絕和他的往來,讓他明白我為什么要像割自己的心一樣斬斷我們之間的情緣。她如是想,就又發給他信息:

情為何物?我不知道。也許我為了私欲傷害了一個我摯愛的人 ,傷害你太深太深,但我無法選擇,無法面對。我只能狠心快刀斬亂麻。古人說:眼前有余忘縮手,身后無路想回頭。到身后無路的時候,也許會太晚太晚。那時我傷害的人更多,所以我要斬斷我們之間不該有的一切,回頭吧,回頭吧 ,否則將會萬劫不復。

也許我本不該涉足你的愛河,我本不該得到你的愛情,讓該過去的就過去吧 ,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糊涂,不要再讓他人和自己難過。

原諒我吧 ,上帝。我愿用對我摯愛的人的懺悔來減輕我的過失。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過了兩天,打開QQ,她失望了,他沒有留下任何片言只語。她不知道他怎么了?是不是他病了?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傻事?一連串的疑惑讓她想不明白。但有種不祥的預感纏繞著她,她忍不住又發出了信息留給他:

我度過了一個什么樣的日子,一個什么樣的生日啊 !

既然情已逝,容顏已憔悴,就把愛恨情愁化著一江脈脈的春江水,讓往事悠悠……讓眼淚隨他流……

我終于明白了愁腸百結,肝腸寸斷是什么樣的滋味了。那也是我的報應,不如歸去……不如歸去……我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日子就這樣單調的過著,丈夫依然常常不回家,并經常主動申請出差。在她生日這天,沒有人問候她,沒有人給她點生日蠟燭。想想和丈夫戀愛和結婚這兩年,每到她生日,丈夫都會送她一束火紅的玫瑰,還有一個熱烈的親吻。可現在……她恨自己怎么這樣自私,為了貪圖那一份不該有的激情而深深的傷害了丈夫。她躺在床上,眼前好似金星亂墜,她感覺身體也好像懸在了空中,每呼出一口氣,就好像有什么東西把自己的身子抽空了一般,整個人好像就不存在了。她似乎體會到了靈魂出竅的感覺,自己的肉體隨靈魂越飄越遠,漸漸的變成一團高空流云,又似一屢輕煙……

第二天早上她在天旋地轉中從床上爬起來,她要去看看:他有沒有什么音訊。她打開QQ:

翩翩才子:你好自為之吧,自己撕裂了傷口,就自己去慢慢的舔舐。我決定遠離你,去到一個你永遠找不到我的地方。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讓它慢慢彌合你的傷痛吧。

她急忙撥打他的電話,他關機了。她癱坐在電腦前,再一次體驗了身體好似被呼出的氣息抽空的感覺。她悠悠晃晃站起來,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隱約的記得他曾發給自己一首歌曲,可她一直沒來得及聽聽。現在這也算是他留給自己唯一的紀念了吧。她打開播放器,看到播放器上的圖案花紋,時而像游絲在飄飛,時而像海浪在翻滾,時而又像龍爪菊盛開的花瓣那樣凌亂而嬌艷。 但這美妙的一切在她看來,都已經成為過去。那飄飛的游絲,那凌亂的花瓣多像她此時糾結的思緒啊。她閉上眼睛,神思隨樂曲飄飛:

你的心情總在飛

什么事都要去追

想抓住一點安慰

你總是喜歡在人群中徘徊

你最害怕孤單的滋味

你的心那么脆,一碰就會碎

經不起一點風吹

……

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

你想不想找個人來陪

你的快樂傷悲只有我能體會

讓我再陪你走一回

歌聲把她的心再度揉碎,傷感讓她幾乎陷入絕望:為什么此時我連離去的勇氣都沒有啊?如果我能像三毛那樣的勇敢的選擇離去,也算是一種解脫啊,可惜我沒有三毛那樣的才情和氣質,只有她那樣的愛到盡頭的絕望。合華只能閉眼嗟嘆,甚至連自責的力氣都隨樂曲的幽怨消失殆盡。兩行熱淚頓時滾落下來,滴灑在鍵盤上,她情不能自已,她想放聲大哭,想再有人來陪她走一回,可這個“他”在哪里?“他”能再陪我走一回嗎?“他”愿再陪我走一回嗎?打開他的QQ,合華木然的敲打著鍵盤:

今天終于聽了你送給我的歌曲,我就用眼淚來還你的情,用孤單來陪伴我自己。我知道你再不會陪我走一回。那么,讓我們從此把愛恨情愁全都忘卻。我的生命曾因你而精彩,哪怕你給我的愛就像流星一般的短暫,但我的生命畢竟曾因你而青春煥發,所以我還是要感謝你。在以后沒有你的日子里,我會知道怎么善待我自己,我會知道怎么樣把我重新裝進我編織的繭里。誰讓我的心像一支玻璃杯呢?哪怕被愛輕輕所傷,她也會碎。我希望在沒有我的日子里,你不要像我一樣的憔悴,不要像我一樣的傻傻的流淚……

午夜,合華走在無人的街頭,正如他送的她的歌曲所唱說——“你的心情總在飛”,望望黑漆漆的天空,合華的思緒在向著夜空中的他飄飛:曾千百次的幻想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可我的夢破碎得比心碎還早。獨自徘徊在午夜的街頭,我多么想走進戴望舒寂寥而悠長的雨巷,逢著一個和我一樣結著愁怨的人兒。可我的世界里沒有那樣的深巷,只要雨花的飄零,一如我飄飛的思緒和淡淡的憂傷。你曾說,“就讓我再陪你走一回”。可當我獨自徘徊在我們曾漫步過的街頭,陪伴我的只有炫目的霓虹,涼涼的晚風,廣寞天宇上的閃爍的寒星,還有我孑然的身影。你曾問我,當我孤獨時我會想起誰,可現在我想起你那可人的模樣又有何用?我想起你往日再多的情義還有何用?“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我總算讀懂李清照了。現在,當我孤單的時候你在哪里?你說我對“什么事總愛去追,總喜歡有人陪”。你可曾想到:誰能陪我走進這個孤獨寂寞的世界?誰能告訴我,我還能去追尋什么?孤單的時候,我只能和我自己對白;孤單的時候,我只能和我的影子相隨。我的世界里只有我靈魂的游絲在飛;我的世界里只有沉默來相陪。我知道,今生的你我一旦錯過,就不會再回頭,無論是你還是我。

苦風凄雨里,我不想再有你;就讓我獨自去咀嚼矜持結成的苦果。風刀霜劍里,我不想再有你,就讓我獨自去品味任性釀成的苦酒。我曾對你說過,當我身心疲憊的時候,我會去一個安靜的地方,一個沒有人能陪伴我的地方。但你放心,我的生命是頑強的,我絕不會輕易退出人生的舞臺,除非我身心俱碎……

我不再回頭,猶如我們不能同時再走進愛的天空。心之尚存,情何以堪?

(八)

敲擊完該敲的文字,合華又對著鏡子出神,她好像早已不認識鏡中的自己。她不知道最近這些日子她一個人是怎么度過的。她不知道離異后的丈夫現在怎么樣了。她只告訴過他:結束這里的一切后她只會把自己和記憶帶走。可畢竟和丈夫朝夕相處了兩三年,怎能讓她一點都不牽掛?她怎能說舍得下就真的棄之不顧啊:

一個月前,丈夫出差回來了,她分明感到了丈夫的冷漠。但她不怨丈夫,她知道是自己傷害了丈夫的感情,她和丈夫很平靜的分手了。

日子在幽怨中度過,她覺得自己很孤獨,她想不明白她的愛怎么會傷害兩個男人呢。

在孤獨中,她想到了翩翩才子,她只能通過QQ再給他發送信息。可每次發過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回音。也許是他還在生氣吧,也許是他永遠不想再和自己說話了吧。在等待了很久以后,她想了另外一個辦法,她另外申請了一個QQ號,以“落紅無心”的名字登錄和他聯系,看能否找到他。

合華發去了消息,他很快回復了,她故意用浪漫而富有激情的言語來談論自己的興趣愛好。可他絕對不會想到,合華會用這種方式和他聊天,他更不會想到,合華是怎么在用滴滿淚水的雙手敲打著鍵盤:

落紅無心:你好,我是一個單身女人,你介意和我聊天嗎?

翩翩才子:我也是單身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落紅無心:你喜歡聊什么?

翩翩才子:就聊聊我們作為單身族的感情吧。你覺得情為何物?

落紅無心:情有時是柔柔的水波;有時又是傷人的利劍。你體驗過心被撕碎的感覺嗎?

翩翩才子: 當然,大學時和我深愛的人在畢業時分手了,現在還有心痛的感覺。

落紅無心:后來呢?

翩翩才子:后來我沒有再愛戀過女人。

落紅無心:難道你還在想念你大學時代的女友嗎?就再沒有愛過其他任何一個女人嗎?

翩翩才子:是的。但是如果你是一位漂亮的姑娘,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垂愛,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落紅無心:你那么純情專一,怎么會輕易的說愛誰呢?況且我們還很陌生啊。

翩翩才子: 聊聊就熟悉了啊,見面后我就會給你真正的愛。

她知道了,這是他的慣用伎倆了啊。她現在才知道,他并沒有愛過自己,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就連家庭都拋棄了,可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答。她痛苦的自責:

未曾想到我在他心目中,連一屢過眼云煙都不如。我苦苦的戀著他,想著他,結果他是在利用我排解他心中的苦悶,利用我來消遣他孤單的時光,利用我做他臨時的取樂對象。我白白的為他憔悴,傻傻的為他流淚。現在我終于體驗到了“多情卻被無情惱”的感覺。在忘掉我之后,他能迅速的接受別人,能輕易將愛說出口,他是用“口”在愛,我卻是用心在愛啊。我苦心經營我的愛,我在他離去之后還天真的日思夜想著他,來補償他給我的愛,來彌補我對他造成的傷害,來用心的續我們的前緣。但我錯了,徹底的錯了,白白的對他寄托相思。可憐的愛,糊涂的愛,我居然把他當作我一生最摯愛的人,居然拋付給他了最令我動心,最刻骨銘心的愛!

合華在萬念俱灰后又突然感覺如釋重負:

我終于可以卸下精神的枷鎖,終于可以走下向他懺悔的十字架,既如此,我還有何所求呢。

該徹底的結束了。

再不遲疑,再不悔恨,再不自責。我本想再同他比翼藍天,陪他再走一回,但現在沒有必要了,我不能再和比翼雙飛了,我曾受傷害的想再度比翼藍天的翅膀終于被徹底的折斷了。我將永遠消失在他愛的天空。合華終于徹底的刪除了與他有關的一切資料。

(九)

日子飛一般的過去了,半年后。

不知道德斌終于從哪里知曉了合華為自己終于拋棄了家庭的消息,回想起合華發給自己的那么多消息,他現在才明白她還是那么執著的愛著自己。他決定返回曾經有過愛戀的那座城市,重新發現她,接受她,愛她。忘記過去的痛苦,重新讓她像小魚兒一樣的回到自己的懷里。 他打她的手機,但已經成了空號。發給她信息, 可沒有任何回音,她仿佛從人海中徹底的消失了。他特意來到他們品嘗咖啡的地方,來到他們曾經共同散步的街頭,深冬的晚風冷得刺骨,甚至好像要讓他從心底也滲出一陣陣寒意。他終于鼓起勇氣撥通了她原來家里的電話,很久才有人接聽:

“你好,我想找合華女士,請問她在嗎?”他有些怯生生的問。

“早搬走了,她和丈夫離婚后離開了這座城市。”

“請問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嗎?”他像觸了電一樣的悚然,也像遭到了沉重的一擊那么苦痛,他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他仍然不甘心,“你可以幫我打聽嗎?”

“不知道,只聽說她放棄了家庭財產和丈夫平靜的分手了。我只是這里的房客”

他獨自徘徊在午夜的街頭,只有依舊閃爍的霓虹照著孤零零的他。他不知道自己該走向哪里,哪里才是他的歸宿啊。想起曾經在華燈初上的時候,他們曾相約漫步在這街頭,也曾緊緊相擁在這午夜的街頭。冰冷的淚滴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當愛已成往事,他該去何處尋覓……

他沒有得到關于她的任何消息,不得不再次離開這座讓他曾心醉又心碎的城市。回去后,他偶然打開郵箱發現有一封郵件,急忙打開,原來是合華在很久前發過來的:

當愛已成往事

你曾是我生命星空的一片彩云,在我孤獨冷清的時刻,你像七月的流火,用熾熱的吻融化過我心靈的堅冰;在我內心一片荒蕪的時刻,你也曾像那絢麗的朝霞點綴過我的生命。如今,當愛已成往事,你就化作長風離我而去,讓我遙望而永遠不可企及。我深深的懂得:當愛已成往事,我們的一切就會變成抹不去又無奈的記憶。就讓風吹干我的淚,就讓云帶走我的思念,就讓我像落紅一樣從你愛的枝頭匆匆凋零。

在眼淚中我終于明白,我不過是你寂寞時的一個春夢。愛恨情愁是我們相處的主題,悲歡離合只是我們間必然的序曲,接下來讓我漫長等待的才是無言的結局。我不想從夢中醒來,我知道夢醒了有多苦,我也舔嘗過“夢醒淚冷錦衾寒”的滋味,但我仍會毅然走出你的夢境,雖然淚痕猶在,難訴相思。

我必須去尋找屬于我自己的生命星空,不管他是否有朝云暮雨,也不管他是否有流嵐、虹霓。只要能盛放我的孤獨,我的歡欣,我的愛戀,我的尋覓。我必須清醒的面對現實,去追尋我的理想,哪怕他只是滄海橫流中的一枝漿;哪怕他只是一抹殘存的斗志,我將用我敏感而易碎的心去捕捉,用我不再彭湃而一息尚存的血脈去沖擊。無論迎接我的是風暴還是朝陽,無論陪伴我的是荊棘還是鮮花,也無論我抹不去的是你的幽怨還是祝福。我早已不在乎,在今生孤獨漫長的旅途中,我只顧風雨兼程……

本文標簽:

審核:似婷推薦:似婷
關于短篇言情小說《當愛已成往事》的編輯點評:

有時愛很真實,有時愛很虛幻,不變的是愛情是信仰,哪怕滿身傷痛,也要風雨兼程!

——似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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